第十四章 提西岚战役
提西岚山脉。 又是一年秋，高高的桦树林内到处都是泛黄的落叶。往日宁静的山林中多了不少外来的异乡人。 这些帝国的士兵穿着乌黑铠甲，拿着长戟扫开林中的枯枝和灌木，踩在枯败腐烂的落叶上，小心的前进着。 他们是棣属于帝国右翼军团的下属部队，受黑松伯爵统领，扫荡这些隐藏山林中的据点。 虽说总元帅巴斯卡公爵对他们要求不高，只要扼制住提西岚山脉对外的几个出口就行，但黑松伯爵认为，自己能做的事情不仅仅于此。 若想在这次远征中出人头地，必然要有让人刮目相看的功勋，他决定更进一步，扫荡这山脉中兔耳族的据点。 和中部那每日撕杀的主战场不同，右翼东部这边战斗烈度较低，所以帝国军团的士气都还不错，没受到大的打击。而山林中偶尔抓住一些动物，还能开荤吃点肉，相对还不错。 前日黑松伯爵收到手下那精锐的斥候汇报，他们已经找到了敌人的据点，在确定无误后，今日他调集近五万大军，开始向目的地开赴。 “这块地方倒是很不错。” 骑着黑色的马匹，黑松伯爵和身边的副官说着话。 “以后打下来可以在这边建个度假用的庄园，到时和人打猎，欣赏风景都是很不错的选择。”他的身体随马匹小幅度摇晃，用手中的鞭子指着高大的空旷的桦树林，其中淡黄泛红的落叶偶尔从枝丫间飘落，空中偶尔传来轻微鸟鸣。 “大人说的是，连我都想着今后在此悠闲度日的时光。这里安静的森林作为封地的后花园是再好不过了。”这位副官穿着轻便的革制胸甲，披着黑披风，腰间配着长剑，看着似乎是位受过精英教育的指挥官。 不过在帝国，爵位远比官职要尊贵，即便他有着出色的指挥能力，但还是得听从这位黑松伯爵的命令，为其服务。因为只有贵族有养的起如此多的士兵，而没有队伍的指挥官，什么都不是。 “哈哈，没问题。这次大战胜利后，我可以给你安排个骑士领，让你在此处安心养老。”黑松伯爵大笑。 “多谢伯爵大人的赏识。”接着这位指挥官又恭维了一番。 队伍前方，在大部队开赴的道路上，早已有伯爵麾下的‘毒蜂利刃团’在周围侦查，并作为哨兵，监视山林中据点的情况。 黑松伯爵虽然好大喜功，但也不是毫无理智的人，他能如此自信也是因为这只精锐兵团存在，让他在情报上取得不少优势，每次都能占据先机。这一次，不过是重复过往的又一次胜利罢了，他心中自然是如此认为的。 灰林城塞，兔耳族在提西岚山脉中部的据点。 城塞上少许兔耳族战士正在巡视瞭望周围的情况，他们背负着弓箭，手中有的还拿着长枪。 虽说战争已经打响，但这处城塞似乎一直很安静，没有被敌人找到，而在这处城塞把守的山谷后方，便是兔耳族的大片果林和梯田，其中不少甚至是洛兰希尔殿下昔日指导种下的。 对此兔耳族很是上心，所以在这里用灰白的山石搭建了一座坚固的大型要塞，驻扎着数千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驻守的战士还会点燃烽火，到时后方的几座大城内会很快派出援兵赶到。 就在城塞上的战士和往日一般寻走时，不远处的隐秘山林中，两位穿着灰黑制服的斥候正小声的交流着。 “确定其中的人数了吗？大人的部队正往这边开赴过来。” “大概3000-5000人，这座城塞对方很关注，驻扎的人比较多。其中大部分是兽人-兔耳族分支，还有少部分是人类。” “呵，这西边的国家真有意思，居然那些兽人杂种生活在一起，真是忘记过去的历史了。”斥候说的，自然是昔日第一纪元时，人类遭受兽人帝国迫害的往事。 “野蛮人就是这样，并不是每一寸土地都和帝国这般光辉照耀。就说那西风吧，以前不也是草原上放马的吗。只是运气好才让其得了国土。“ “这样富饶的土地让这些人居住真是浪费了。” “在等会吧，伯爵大人的部队马上就要到了，到时我们就能将其夺下了。我可是偷偷潜入后面的山谷看过，里面的果园真是丰硕啊。” “呵，耐心点，到时都不会少的。” 接着两位斥候躲藏在这山林的灌木丛中，继续观察要塞的情景，静候后续部队的到来。 不过，提西岚山脉中的守军真的对此就一无所知吗。 离要塞数千米外的一处高山顶部，一座小巧的木质瞭望塔隐藏在树林间，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空中传来轻微的翅膀拍击声，一只巴掌大银翅雀落在树枝间，其脚上还绑着细小的纸筒。 一位兔耳战士取下这纸卷，展开观看，其中的信息以密文写就，但受过训练的他很快就翻译出其中的大致意思。 ‘敌军入笼，可行动。’ 收起这纸卷后，这位兔耳族的游侠从树枝间翻身落下，轻巧的踩在落叶覆盖的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他向山峰背面前进，快速穿梭过复杂的树林，来到一处林中空地前。这里站立着约五十位身穿连帽披风的黑衣人，他们似乎在安静等待，极具耐心而不发一言。 “艾莉雅大人，前方汇报，一切按计划进行中，可以开始行动。” 见到这群黑衣人后，这位兔耳族游侠翻身半跪行礼，然后呈上关键的情报。 “终于开始了吗。” 漆黑的兜帽缓缓抬起，露出其中一对鲜红眼瞳，而头上的兔耳也在兜帽中稍微显露轮廓。 恶魔序列7·染血执刑官，艾莉雅。这位过去修习天使序列的兔耳少女，不知何时改换了自身序列，还在恶魔序列上一路高歌猛进，乃是如今圣域裁决司的首席审判官。 她并没有和预期的那般，进入十二宫，做一名德高望重的权杖祭司，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偏僻和危险的道路。 ‘治愈无法拯救世界，唯有以杀止杀，肃清世间的罪恶，才有良善生存的土壤。’ 秉承着这样的信念，这位黑色兔耳的少女，决定踏入黑暗，成为拥抱血污的执刑者。 带领着身后这群皆是恶魔序列5的圣域执刑者，艾莉雅脚步一蹬，身形宛如黑色的幻影，游入这熟悉的桦树林中。 她们要肃清黑松伯爵手下的这只精锐斥候团，让其变成没有耳目的瞎子，最后再联合守军在山林中瓮中捉鳖，将黑松伯爵的整个军团葬送于此。 一位位黑衣执行者紧跟其后，他们在山林中分散，跳跃中急速前进，而又寂静无声，恍若死神一般。 刺—— 轻微的响声过后，一个隐藏在树冠中驻守的斥候被修长的镰刀切开，鲜血飞溅在树干和林叶间，随后滚落枯叶中。 杀戮开始了。 一位位在山林中驻守的‘毒蜂利刃团’成员，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些执刑者快速杀死。 两方都是游走在黑暗中的利刃和锋矢，一经交手就是惨烈无比。 在肃清三十多个‘毒蜂利刃团’的暗桩后，对方也终于发现了异常，因为同伴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间隔内回应，那宛如鸟鸣的口哨，正是传递彼此信息的渠道。 数十分钟内不见同伴按时回应后，‘毒蜂利刃团’的精英们开始调整。一方面他们开始向后方大军汇报，另一方面也开始汇集，以免被单个清除。 艾莉雅挥舞镰刀，将一名敌人斩开，少许血珠顺着镰刀尖端滑落。 “发现了吗？”她抬头，听着远处那缭乱的鸟鸣哨声。 “全员加速。” “务必将敌人全部斩杀于此！”兜帽下的鲜红眼瞳宛若燃烧，那瑰丽的红色在阴影中摄人心魄。 “是，执刑官大人！” 随后她身后那群黑衣人陡然散开，不再顾及声响，全力在山林中奔走起来，宛如一张黑色的大网，涌向那山林中隐藏的灰雀。 刹那间，桦树林中各处开始响起兵刃的交击声，短剑和弓弩，匕首和镰刀，各种尖锐的摩擦和火花声响起。随后是刀锋切割血肉的声音，伴随着一棵棵桦木光滑的切口，是一个个从树冠枝叶中洒落的尸体。 鲜血飞溅在泛黄的落叶上，痛苦的哀嚎和低鸣不时响起，两方都在争分夺秒的战斗，力图在短的时间杀死对手，哪怕为此负伤和残缺都在所不惜。 毒蜂利刃团的成员并非那些毫不专业的杂鱼，他们乃是传承百年的精锐斥候兼刺客团，每一名成员都独自进行过暗杀任务。在面对这同样出自的黑暗的对手后，虽然被打了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抵挡住那挥下的黑色镰刀后，这些刺客们快速后退，根据那无时无刻的哨音，开始分析当下的情况，并不断调整方向，向着有余力同伴的方向汇合。 在追杀这些刺客斥候的过程中，一位位黑色执刑者也开始遭遇各种阻拦，有的是飞来的匕首，有的是林中暗处射出的弩矢，还有的是突然从袖间激射的毒针。 双方都开始出现伤亡，不过在个体实力上，这些执刑者更强一些。 很快，这些毒蜂利刃团的成员汇聚到一片树林，开始彼此支援，协助战斗，他们有着近150人，每一位都是序列4的精英，其中还有30多名序列5的毒蜂刺客。而另一边，艾莉雅带领黑衣执刑者也将这片树林包围，尽管他们人数更少，但那一身染血的兜帽披风更为骇人。 离最初那位倒下的斥候还不到20分钟，这只精锐的斥候团已经死亡近三分之一，但他们也在这短短的十多分钟内，从各处聚集过来。一味的逃逸并不能解决问题，这些黑衣人的速度极快，在恶魔序列那极端的加持下更为突出，逃走只会让自己成为被捕食的猎物。况且他们整体实力未必就弱于这些黑衣人。 两方都没有开口，沉默的注视一秒后，战斗又开始了。 林间黑色和灰色的身影相互交错，剑刃和镰刀彼此割出尖锐的声响和火花，不时有人从树冠中滚落摔下，不甘的倒下。 铛—— 艾莉雅两手握持的镰刀荡开对方的剑刃，然后以迅雷不及势回折斩下，在对方错愕惊惧的神情中将其劈成两截。随后她的身形陡然从树枝间转过，扫开从两个不同方向袭来的毒矢。 披风下纤长的双腿显现，灰色的长靴踩在落叶间，这位身形矫健的兔耳少女再次蹬地，宛如幻影流光一般扑向敌人汇聚的树冠。 伴随那急速摆动的黑色衣袍，狭长的镰刀在树林间挥起数个血色月弧，将一众暗蓝的利刃毒刺击碎，让其和那滑落的桦树枝一般，滚落地面。 随着杀戮的进行，这位少女头上的兜帽也被风卷起，露出一对黑色的长长兔耳，看似可爱的外表却带给敌人最为惊惧的恐怖。 这位染血黑兔子，以其恐怖的实力一锤定音，击碎这些敌人的幻梦和希望。 当她如死神般游走过这片树林，昔日安宁的树林间遍布尸体，树干和秋叶上满是绽放的血色鲜花。 直到最后，这片桦树林中再也没有声响，连天空喧嚣的鸟鸣也在此刻寂静下来。 数分钟后，几位黑衣执刑者来到这位少女身后，低头汇报。 “艾莉雅大人，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没有活口。” “好，通知放火吧。” “是！” 幽静的树林中，一支特殊的信箭尖啸着升向空中，那特殊的构造让其在穿过大气时发出极为响亮的声音。 随后，远处的山峰上也挨个升起尖锐的信箭，这陡然出现的尖啸声，让山谷中前进的帝国军门惊疑不已，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支支燃烧的箭矢从隐蔽的远方山峰射下，赤红的浓烟和烈火从四面八方向这山谷中的敌军汇聚。 “敌袭！” “有敌袭！” “我们中埋伏了！” 各种惊恐的呼声响起，士兵们惊慌的看着那火焰在林间急速蔓延，携带着窒息的热量涌来，到处都是凌乱的脚步声，踩踏声，奔跑声。 “给我停下，听从指挥，向着一个方向突围！” 指挥官骑在马上奋力大喊，但下面那些士兵们早已一片哗然，到处都是喧闹混乱的场景，没人再理会这长官的命令，纷纷找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避逃逸。有的还心存幻想的，跪地投降，以求敌人放过自己。 “怎，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没人跟我汇报，那些‘毒蜂’刺客呢！？” “为什么......”黑松伯爵看着周围那不断涌来的浓烟和烈火，满脸不可置信，口中不断呢喃着话语。 直到临死，他也不解，为什么一向值得信赖的精锐斥候团，这时却没有一个声音向他汇报情况。难道他们背叛自己了吗，真是耻辱啊。 然而这位伯爵的疑问再也得不到解答了，就在今夜，他和同行的五万大军全部葬身于这山谷火海中，连带后方的大营也被山脉中突然涌出的兔耳族军队击溃，众多物资和军粮一烧殆尽，帝国军的右翼在这场战役中遭受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