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夕

    除夕的时候下了一场雪，慕山河晨起推开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银白。厚厚的雪，将树枝都压弯了，所有的颜色都被掩在白色之下，入眼全是白。

    慕山河靠着窗沿，望着外面皑皑白雪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外间传来竹枝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想起还要去给大夫人请安。她扶了扶鬓发，往外走去。

    竹枝手里拿着白色绣寒梅披风，见她出来就急忙给她披上，“今天是除夕，等下肯定要守好多规矩，小姐可别受凉了。”

    慕山河嗯了一声，等她系好带子后，就往大夫人院里去。竹枝跟在她身后，探头看看了慕山河，无奈只能看到慕山河的侧脸和黑发上的雕花木赞以及石莲簪花。竹枝歪了歪头，总觉今日小姐情绪不高！

    到大夫人院里时，大夫人还未起来。慕山河没说什么，只垂首站在一侧等着。

    没多久，慕芳容和慕芳华也来了，三人见了礼便各自站在一处等着。

    自上次慕山河打了慕芳华之后，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慕山河，哪里还有以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慕山河也不爱搭理她们，有事就办事，无事就待在屋里哪也不去。

    “二姐今日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慕芳容弯起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慕山河本是低着头的在想事情的，慕芳容与她说话时，她也未听进去。竹枝见她半天未说，便猜测她是走神了，于是暗自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叫了一声小姐。

    闻声慕山河抬起头看着竹枝，用眼神问她原因。竹枝突觉无奈，只好将慕芳容的话又说了一遍。小姐今天怎么老是出神。

    慕山河看了慕芳容一眼，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只道：“今天是除夕，我在想今日流程，以免忘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二姐是因为母亲回来了不高兴呢。”慕芳容说道。

    慕山河未理她，收回目光静静的站在哪里，等候大夫人起身！慕芳容讨了个没趣，也没有不悦的样子，只淡淡一笑带着慕芳华站在另一侧。

    大约又等了一刻钟，秀姑才出来说大夫人已经起了，请她们进去。

    慕山河拢了拢披风，往里走去。

    进屋时，大夫人撑着头坐在主位，慕轻柔坐在下侧欣赏着自己的指甲，见慕山河进来抬起头恨了她一眼。慕山河权当未看见，同一起进门慕芳容和慕芳华一起请礼！

    “女儿见过母亲，给母亲请安。”三人跪下身，齐声道。

    “起吧，”大夫人仍是撑着头闭眼歪坐在那里，“今天是除夕，规矩比往日多，自己好生记着，若是关键时刻忘了，到时可别怪做母亲的没提醒你们。”

    出了大夫人院子，慕山河就往老夫人的院里去了。

    一路请了安，回到二夫人院中已经是巳时末了，她想了想还是去给二夫人请了安。

    二夫人正指挥着下人帮她取松针上的雪水，发觉慕山河来了，只回头来对她笑了笑，继续指挥那些忙前忙后的下人。

    慕山河在院里看了一会，就让竹枝也过去帮忙，自己几步上前站在二夫人身侧。

    “你到屋里去坐吧，外边冷。”二夫人道。

    “一个人坐着怪冷清的，在这里看着他们倒也有趣。”慕山河笑了笑，不为所动。

    见她如此说，二夫人也不在说什么，任由她在一旁站着。等下人都收集好了，快到午膳，几人才进屋去了。

    二夫人拉着慕山河进去，见她整张脸都是白的，赶紧命人拿了个汤媪给她捂在手里。

    “瞧你冷的，可别是落下了病根。”二夫人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虽是埋怨，可到底心疼她，不忍说了重话。

    慕山河知道二夫人说的是哪件事情，但她也只是笑了笑，“没事的，缓缓就好了。”

    大夫人那边自回来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是让慕山河奇怪的是，以大夫人睚眦必报的性子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

    她可不相信大夫人不会把自己被逼回父家这件事情与她联系在一起。相反的，大夫人一定会认为这件事是她做的，无论有没有证据，她已经认定了是她做的。即使现在有人跳出来说这是她做的，大夫人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认为这个人是她慕山河推出来的替死鬼！

    大夫人没有动作，慕山河也没有办法，只能装作什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逼她们自己露出马脚，这样自己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慕山河在等着这个机会，大夫人也在等着，到时候就只能看谁的手段更高明，准备充不充了！

    “近日我见你做事老不上心，莫不是因为大夫人回来的缘故？”二夫人坐在一旁，试探着问道。

    慕山河垂着头，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二夫人见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叹了口气，“她做的事闹得满城尽知，还被陛下下旨撵了回去。她知道轻重，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也别瞎担心，若在今日出了事，她就有的说了。”

    慕山河也知道这只是暂时，如今她完全处于被动，若大夫人借题发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她也只能在私下里做足准备，到时候不至于措手不及！

    今日是除夕，慕府上下都要守岁，这是规矩。无论长幼，无论滴庶，都得守，最晚也得等到子时才能回屋休息！

    掌灯十分，二夫人携着慕山河去了前院。

    她与二夫人虽去的早，但也不是最早的。她们到时，四姨娘母女已经等在那里的，不知在说什么，见了她们来赶紧止了话题，起身给二夫人夫人请礼。

    慕山河打了慕芳华二夫人也是知道的，但她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此刻见了她们也没什么厌恶的情绪，只淡淡挥了挥手，让她们自己坐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即便如此说了，也没人再说话，都只是规矩的坐着。于她们而言，这是心里的一根刺，即使过了那么久，但还是横在她们心底！

    一时之间，厅里安静得知听得见彼此的呼吸。慕山河向来与她们没什么话题，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何况她本就不是没话找话的人，又岂会挑起话题？

    幸好没多久，其他人也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也没维持多久。

    下人来报时，慕山河也只是抬了抬眼，跟着二夫人起身去恭迎。

    慕玉走在前面，老夫人由大夫人和慕轻柔搀扶着走得靠后一点，接着是嫡子慕云净。

    依次而坐，老夫人是主位，旁边坐着大夫人与慕玉，他们旁边各自坐着慕轻柔与慕云净，然后二夫人，二夫人旁边坐着的是姗姗来迟的三姨娘与她儿子慕青，接着才是慕山河，最后是四姨娘母女！

    因为要守岁的缘故，故而男女并未分桌。

    同往年一样，各自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下人就开始上菜，然后是二夫人请来唱戏的戏班子开始唱戏。

    慕山河对戏曲没什么研究。台上唱的咿咿呀呀，台下她心不在焉的吃着年夜饭。等他人忍不住叫好时，她又抬头来瞧上一眼，结果还是什么也不懂。

    这时又有人叫好了，慕山河正抬头往戏台子瞧去，就听到大夫人道。

    她说：“过了年关，山河丫头就要及笄了，老爷你说，是不是该找个人家了？”

    闻言，慕山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夫人刚才说了什么。她皱了皱眉，大夫人就只想把她嫁出去了事？难道不是好好管教管教她，好出口气？

    慕山河看见二夫人张了张嘴，大约是想说慕轻柔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却被慕玉打断了。

    “是到了年纪，你叫人仔细留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