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扰乱阴阳
三天的时间原本很快，但是对我来说，却度日如年一般，我很想死期快点到来，人死如灯灭，也算一了百了了，同时我又非常害怕死期的到来，我毕竟只是一个21岁的少女，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终究无法做到风轻云淡地面对自己的死亡。 这三天之中，毛老头再没有来找过我，其实我心中非常期待他能够再来找我，然后告诉我，他有办法可以帮我驱除马家千古以来梦魇般的诅咒，让我可以继续地活下去，过上平淡幸福的一生，然而他再没有出现过。 而我，也没有再离开过自己的房间，同时也吩咐老鬼爷爷，让他告诉其它所有的鬼魂，让他们不要来打扰我，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老鬼爷爷似乎是这些鬼魂之中唯一一个知道我的事情的存在，虽然他从未开口，但是我感觉得出来，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心疼的味道，而且这三天他为我端来的饭菜，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丰盛可口，可惜的是我实在没有多说胃口，每每只吃几口，便吃不下了。 在这最后的一个夜晚，我呆呆地坐立在窗口处，眼神无主地飘向远方，窗外的夜色极为美丽，这栋别墅的地理位置又好，举目眺望，便可以看到远方灯火阑珊的西湖夜色，只是我根本毫无心思欣赏这怡人的夜景。 “叮咚。。” 房间内的时钟突然敲响，我的心也为之一颤，这时钟从清晨七点起，每隔三个时辰便会敲响一次直到午夜十点。 而这声钟响，已经是今夜的最后一次了，也就代表着已经夜半十点了，距离子时只有一个时辰了，子时又名夜半，中夜，换算成现代简单点的说法就是午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这声钟响几乎代表了我的终生，它的响起代表了一个时辰之后，我马晨曦将会在两个钟头之内死去！ 我惨然一笑，自言自语道：“我靠，早知道我就提早出去买几瓶酒，再吃上半瓶安眠药，在沉睡中默默死去也就不用这般心惊胆战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了。” 真的，除非有过亲生的经历，否则你永远不会明白，知道自己死期后，在最后一点时间中独自一人默默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的感觉又多么地可怕，或许有人会彻底崩溃甚至癫狂，或许有人会痛哭流涕，悲伤不已，恐怕极少数的人会像我这样，虽然心中有些害怕，却依旧可以保持着勉强还算平静的心绪。 或许，这跟我在雪山之巅，和姑奶奶一起清心寡欲地修行了十多个年头有关系吧，虽然现在的我也早已堕入红尘，但是烂船也有三分钉，我的心境终极比起一般的人要强大许多。 只是我终究不能否认，此刻我的心好慌乱，被恐惧填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狂喜，有些期待的问道：“谁？” “是我！” 门外传来了回应声，却是老鬼爷爷的声音，失望和绝望再次爬上了我的心头，当敲门声响起之时，我不禁期盼敲门的人是毛老头，祈盼在这最后时刻他终于想出了办法来救我，可惜敲门的终究不是他，或许他也不想亲眼看着自己故友的后代在自己眼前死去吧，所以在我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来见我一面，为我送行。 不过老鬼爷爷的出现，也让我的心安定了许多，至少不会像先前那般慌乱。 毕竟临死之前，有一个一直疼爱着自己照顾着自己的老人家来为自己送行，陪伴在自己身边，心里多少会踏实一些，尽管这个老人家是一个鬼。 大学4年的生活让我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是变化无常的人心。 “老鬼爷爷，您进来吧！” 房门应声推开，老鬼爷爷端着一顿丰盛的夜宵，一脸心疼的对我道：“小曦，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 我的鼻子一酸，积蓄在心中的悲伤情绪突然之间彻底爆发出来，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伸手接过老鬼爷爷手中的食物，一边哭一边狂吃起来，我也不知道在我临死的最后一刻，哪来的食欲，或许我这样狂吃，是为了缓解心中悲伤的情绪和恐惧的感觉吧！ 我突然想起，大学图书馆中看到过的一幅画，最后的晚餐，虽然到了现在我终究还是不明白，那画中的意境，但我明白，眼前这就是我的最后一餐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我，老鬼爷爷的眼中满是悲伤的神色，他若是不是靠着遗骸幻化成人形的鬼魂的话，或许以他对我的疼爱，此刻已经为我落泪了吧！ 我勉强一笑：“老鬼爷爷，不要为我感到难过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再过18年，我马晨曦又是一个婷婷玉立的美人儿了，只是这世界上如果有神灵的话，我希望他能够公平一点，让我下辈子投胎转世时不要再成为马家的人。” 说完之后，连我自己都自嘲的一笑，等我死后，马家的香火就彻底断绝了，我又如何可能投胎成为马家的人。 “小曦，我帮你点上这炷香吧，这是主人让我带来的，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安神香，可以让你平静心神，这也许是主人最后的一点心意吧，我相信如果他但凡有一丝办法都绝对不会放弃你的，所以希望你不要怪他。” “放心吧，老鬼爷爷，我并没有怪他，相反的，我要感激他在这些年对我的照应，让我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了4年，也算是没有白白在人世上走上一遭了，我的死，是命中注定的，是我们驱魔龙族马氏一家千古以来诅咒的宿命，谁想偏偏落到我的头上了，我谁也怪不了，真要怪也只能怪那虚无的命运了。” 老鬼爷爷轻轻地抚了抚我的面庞，虽然因为遗骸的关系的，他的手非常冰冷，没有任何一丝温度，但我却从他的掌心中感到一丝温暖。 老鬼爷爷为我点上安神香，然后默默地坐到了我的身旁，陪着我眺望着远方的夜景。 或许是因为那安神香的关系，一种非常奇特的困意慢慢浮上我的心头，眼皮变得非常沉重，原本恐惧慌乱的心神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趴在窗口慢慢的睡了过去。 最安神香，似乎只有对活人的灵魂有效果，对鬼魂似乎并没有任何作用，坐在我身旁的老鬼爷爷依旧清醒着。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在他的印象中，这种安神香并没有让人昏睡过去的效用。 而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毛老头出现在了我的房间之中。 “主人，晨曦她这是怎么了？你给我的似乎并不是安神香！” 老鬼对着毛无量疑惑地问道。 毛无量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老鬼：“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小妮子，和她很投缘，因为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用这种质疑的语气和我说过话。” “老奴不敢，只是每每我看到晨曦，我总是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外孙女一般，这些年的相处之中，我也不知不觉地将他当成我的外孙女看待了。” 毛无量点点头：“我没有想到，这小妮子竟然可以融化你那已经完全冰封的心。” “或许命中注定，晨曦和老奴比较投缘吧！主人，难道真的连你都没有办法救晨曦了吗？ “办法不是没有，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听毛无量这么一说，老鬼顿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老奴恳请主人能够救晨曦一命，无论有多困难，只要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就算上刀山下油锅，就算要老奴魂飞魄散，老奴也在所不辞。” “你有这份心，已经很不错了，不过真的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但是未必会魂飞魄散那么严重，其实不用你说，我也是必然会出手救晨曦的，只是这方法太过逆天行事，成功的希望并不是很大，但是不管如何，今日我毛无量，也要逆天行事，与天争命。” 老鬼听毛无量这么一说，顿时大喜过望。 毛无量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那个老式挂钟，眼神慢慢变得凝重了起来：“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马晨曦体内驱魔龙族的诅咒便会发作，届时，地府的勾魂使者便会感应到马晨曦即将死亡，便会前来勾魂，引渡马晨曦的魂魄前往阴曹地府，老鬼，我需要你带领别墅之中所有的鬼魂，组成阴灵迷魂大阵，将前来的勾魂使者困在阵法之中，再此之前，我会先摆下祭坛祭天作法，扰乱马晨曦的命格，然后再用二十一年前，马天灵给我的续命平安绳，强行套住她的魂魄，使得她的魂魄暂时可以留在体内，到时候就算勾魂使者破阵而出，也无法感应到马晨曦的寿元已尽，到时候就算他感觉了到有些不对劲，也只能无奈离去。” 老鬼听得身躯一阵颤抖，他很清楚，自己的主人并没有半分夸大其词，这真的完全是在逆天行事，扰乱阴阳秩序，一旦失败，地府降下责罚，就算是以毛无量的道行，都难以承担大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