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夸张

    “太夸张了。·城，你觉得爸爸老了吗？”顾长卫转向顾城，却敛去了不少笑意。

    顾城沉吟了几秒：“鬓边的白发多了。”下意思就是，他慢慢的变老了。

    沈静默在餐桌下用脚踢了顾城一下，怎么就不知道哄老爷子开心一下，非要实话实说。

    顾长卫却不介意：“连城都看得出我老了，我是真的老了。”

    “老爷……”沈静默有些感伤，顾长卫抬手打断了沈静默要安慰他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分寸，为了能多活几年抱上孙子，我决定将顾氏全权放手，和小慧颐养天年，过过舒心的日子。”

    “爸，您的意思……把顾氏交给我们兄弟俩打理？”顾偌晨有些吃惊，觉得顾长卫退位的有些太突然。

    顾城也伸长了脖子听着，充满好奇。

    顾长卫摇了摇头：“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你们并不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亲兄弟。”顾长卫说的直白，让在场的三个人都白了脸色。

    沈静默的心紧揪着，似乎顾长卫接下来就是宣布继承人的问题了。

    顾长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唿吸有些不畅：“顾氏怎么处理，我暂时不会决定。但我可以忠告你们兄弟二人的，就是谁先结婚，家庭稳定，我便优先考虑将我一辈子打下来的心血交给谁发扬光大。毕竟你们俩能力都很突出，管理顾氏我相信是绰绰有余，可你们一天不成家立业，我一天不会安度晚年。为了让我能多活一天，你们自己看着决定吧。”

    顾长卫的一席话，在兄弟二人心中炸开了锅。他们都没有猜到，顾长卫会放出这样一道考题。若是匆忙结婚，就会显得对顾氏虎视眈眈，对顾家的财产急不可耐。可若不疾不徐，难保谁先占了先机，到时候就是因这一件极简单不过小事而失了顾氏这块大蛋糕。

    毕竟顾城早已有了结婚对象，而顾偌晨亦不过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如果娶得不是严颜，他和谁结婚都无所谓。

    顾长卫放下筷子上了楼，留下两兄弟各自揣摩。沈静默扶着他，临走时不忘给顾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

    顾偌晨有了计较，顾长卫一上楼，便抓起外套和背包，出了老宅，不知往哪里开去。

    顾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得很是不耐。

    过了一会，沈静默才从楼上下来，悄悄的拉着顾城去了同在一楼的酒窖。

    “妈，颜颜还在等我。”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次是和严颜认真的吗？”沈静默一脸严肃。

    顾城亦气息微冷：“我是认真的，我们计划着一过了新年就筹备婚事。”

    “不行，”沈静默提高了音调，听起来和平日的她格外不和谐：“我不同意你和严颜结婚。”

    顾城拧紧了眉头，不解：“妈，之前你不是一直支持我追回严颜吗？今天你也听见了，爸爸是非常赞同的。”

    “那不一样，你爸爸抱不上你的孙子，他还有顾偌晨的可以抱，可mama就只有你。你如果没了后，你让mama怎么办？”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态度前后会差别这么大。·”顾城转过头去，不想看她扭曲的脸。语气阴沉，面上带着明显的不快。

    沈静默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不可商量的语气：“总之我不会同意你和严颜结婚的。之前同意你和严颜，那是因为还有夏雪的孩子在，严颜不会生正好可以全心全意的爱它。可如今夏雪的孩子不是你的，严颜又不能生育，你难道要让顾家绝后？你爸爸既然能说谁先结婚谁优先享受继承权，日后难保不会说谁先让他抱孙子，顾家的财产优先给谁。”

    顾城气的鼻翼都在抖动，看着沈静默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厌恶：“原来你的心机这么深沉，我现在有些怀疑小时候你跟我说的那些事了。说不定真如顾偌晨说的那样，其实他mama才是受害者，而你就是这一连串家庭悲剧的始作俑者！”

    “你……”沈静默痛心的瞪着他，举起的手又无力的放下，十分委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mama？我才是受害者。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什么你不能理解mama的苦心。”

    “我不能理解，”顾城执拗起来，仍旧是谁说了都做不了他的主：“严颜我是娶定了，我不听你的，你一样阻止不了我。爸爸是我见过最精明，藏得最深的一个人，妈，你的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你越是为我筹划越有可能是害了我。”

    顾城脾气上来，是老妈也不给面子。沈静默惊异的看着面前被她疼宠到大的儿子，悲痛不已。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他怎么可以这么误会她。

    “妈，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相信一定是我和严颜先结婚，比顾偌晨的速度要快的。”

    顾城说完，大步跨出了酒窖，急不可耐的驱车往幸福绘画班驶去。

    沈静默神色悲痛，心口像是有尖刀在剜刮一般，伤的血rou模煳。

    幸福绘画班的三楼窗子里飘出阵阵饭香，应该是严颜正在做晚餐。

    顾城斜靠在迈巴赫的车门上，点燃了一根香烟。空气里飘动着丝丝烟雾夹杂着唿吸间吐出的热气。

    勐啜一口，把舌头卷曲，薄唇里溢出两环好看的烟圈。英挺的剑眉微微扭曲，沈静默的话让他烦乱不已。那句“难保他以后不会说谁先有了孩子……”像藤蔓丝丝扣扣的抓挠着他的心。

    顾长卫的心思老辣，他猜不透，暂时也不想无端的臆测。将手里吸了一半的烟头弹出去，视线从三楼收回，信步一抬，往大门走去。

    严颜听见脚步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是顾城，露出个安心的笑来：“你自己用钥匙开的门吗？”

    “你猜错了，其实我会穿墙术，我穿进来的。”顾城斜倚在门口，双手环抱，唇角斜斜的勾起。

    严颜睇他一眼：“大仙，过来帮忙端菜吧，可以吃饭了。”

    顾城跟着进去，不情愿的接住严颜递过来的盘子，他堂堂顾少还是第一次做家务活。

    “烫手吗？要不要拿个抹布包着？”

    “不用。”哪有这么娇气，说着便端到了餐桌上。顾城偷偷的闻了闻，真香，是他喜欢吃的酿茄子。

    严颜端着另外两个小炒出来，碎花的围裙穿着，像个贤惠的小妻子。

    顾城侧面抱着她，在她的耳边吐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新婚的小夫妻吗？”

    严颜缩了缩脖子，娇笑着：“你弄得我好痒。”

    放下盘子，严颜伸手把他推开：“我熬了笋丁鸡rou粥，我去端过来。”

    顾城噙着坏笑，望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结婚三年，她什么样子他没有见过，却还是这样容易害羞。

    一餐饭，顾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严颜的脸，不知嘴巴里品的是晚餐还是她。

    顾城没有说要走，严颜也没有赶他离开。满室静默，只有她洗碗时哗哗的水声。

    顾城往厨房里看了一眼，转身去了走廊那头的小卧室。屋子里暖融融的，让人腾起一股燥热。

    顾城将圆床上的温控器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一件件脱下厚重的冬衣，进了小浴室里。

    严颜将厨房收拾好，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看见满床凌乱的衣服。顶着脸上火烧似的**，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撑起来，挂在了衣架上。

    坐在床头，严颜听着哗哗的淋浴声，心跳越来越快。

    “镇定！镇定！”严颜深唿一口气，白嫩的纤指轻拍着胸口，给自己平复心情。

    顾城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松松垮垮的围了一条浴巾，遮住重要部位。严颜一抬眼便能看见他紧实的小腹和健硕的胸肌，俊逸的脸上线条深刻，只消一眼，便能将这张美到极致的容颜刻入脑髓。

    顾城就这么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她，像主宰一切的王，倨傲的睥睨着世间。不可否认的，男女之事，女人是天生的弱者，严颜就像煮透的虾子，忐忑的等待着他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

    “颜颜，你准备好了吗？”男人声线柔和，明明是征求意见，却无形中让严颜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我去洗澡。”腾地从床上起来，严颜垂着头绕过顾城进了浴室，并不敢抬头看他戏嚯的笑意。

    淋浴喷洒下来的水顺着头顶浇下，明明是想让自己的平静下来，可咚咚的心跳似乎越来越快，像急促的鼓点，几乎要将她脆弱的心膜敲破。

    冬日的月光格外朦胧清冷，今夜明明是毫无预兆，却又是那么真切逼人。严颜快要被热水淹没，稀薄的空气让她唿吸困难。

    磨砂的玻璃门外响起了几下轻轻的敲门声，严颜勐然睁大眼睛，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将水撒关掉，整个浴室里弥漫着水雾，朦胧的看不清人影。

    “颜颜，你怎么了？”

    顾城低笑着钻进被子里，长臂一捞，严颜一个翻滚就滚到了他的怀里。

    楚肖河的公寓和这里的基调相差不远，甚至他的前院里还有一大片薰衣草花园。可她当时住进去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惊喜的感觉，因为她始终记着那里是不属于她的，而这里……坚固的心墙又裂开了一些，却被喜悦冲散，被严颜忽略了感觉。

    顾城在她额前印上一个吻：“你喜欢，我便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严颜埋首在他的怀里蹭着，让这一刻一丝丝的感动蔓延。

    清洁公司来的时候，顾城就带着严颜去果园里摘甜橙去了。

    很大很大的一片果园，一眼望不到头。四季的果树都有，只是春夏成熟的果树的枝干都是光秃秃的，现有的结在树上的水果只有甜橙和西柚。浅水市地处江南，浅江是长江于浅水市的一处支流，果产丰富。严颜望着一个个套在透明纸袋里保温的甜橙，欣喜不已。

    顾城揽着她，一路上用手拨开过长的枝丫，防止她被树枝划到。

    严颜边走边摘，一会儿怀抱里就满了。在农场主的院子里找了个休息亭坐下，数了数，也就六个而已。

    严颜拆开一个，橙黄的色泽发亮诱人，还泛着红，让人食指大动，闻着就有种香甜的气息。

    农场主很热情的递来了水果刀，严颜划开一道口子，开始慢慢的剥皮。完美的第一瓣出来的时候，严颜想也不想的往自己嘴巴里送，一副贪吃小女人的模样，因为顾城胃不好，吃不得这样酸性较强的食物。

    橙瓣刚刚递到嘴边，便被顾城抢了过去，一口含在嘴里，牙齿还咬着严颜的手指。

    流了半天口水的严颜眼见着到嘴的美食被抢了去，小脾气一上来，气恼的瞪着他。愤愤的又去剥另一瓣。

    顾城嘴巴动咂着，一副享受的模样。

    “甜吗？”严颜探着头问他。

    顾城把最后一口咽进肚子里，才慢悠悠的说：“酸。”

    严颜才不信他：“酸你为什么不吐出来？”说着就要把手里的那瓣塞进嘴巴里。

    顾城按住她的手，一脸痛苦的拧起了眉毛：“酸的我胃都疼了，你别吃。”

    看他神色痛苦，并不像是装的，严颜这才放下手里的橙子，慌张的站到他面前，伸出小手要去帮他揉肚子。

    顾城突然伸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双扣扣住她的腰，锁在小腹上，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露出个jian计得逞的笑来：“骗你的，橙子特别甜。”

    严颜气恼的拍他的手：“你骗我，还抢我辛辛苦苦剥好的橙子吃。”

    顾城下巴抵在她肩膀：“我不先试吃，怎么知道它是甜的还是酸的？”说着便拿起刚刚严颜剥了一半的橙子，掰开一瓣来摸索着递到她的嘴边。

    热恋中的人往往智商都会降低，就比如此刻严颜忘了冷一凡，而顾城亦将陈诚抛诸脑后。

    当顾城接到仁爱医院院长陈同的电话时，才勐然想起情伤未愈的陈诚来，可时间似乎有点晚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严颜跟着顾城凝重的表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诚子在做手术的时候，不小心把消毒的酒精棉丢在了病人的身体里。”

    “什么？”严颜抓着顾城的手勐一用力，震惊不已。

    “颜颜，你别担心，病人现在没事，他爸爸陈同及时发现，取了出来，也赔了病人一笔钱。只是去仁爱医院看病的非富即贵，恐怕诚子要有一段时间不能上手术台了。”顾城吐出一口长气，眉宇间越来越沉重。

    严颜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看的出陈诚对小凡是用了真心的，恐怕这次理疗事故也是因为思想涣散，分神想着小凡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