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任其纷乱，我自清白

    指上吟猱绰注，弦上宫商角徵羽，五音协备，相互调和。

    大吟，大猱，长吟，长猱，荡猱，飞吟……

    陈清风这一曲《白雪》，一出声，就音节排沓，纷扰而起，如大风啸空林，旷野走飞石，孤蓬自振，惊沙坐飞。

    竟然与平常的《白雪》迥然大别，全然就有天上地下的差距。

    这一弹，九霄环佩和一些资深古乐爱好者，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白雪》？怎么完全和我之前听过的不一样？”

    大家心中齐齐便生出了一个同样的问号。

    九霄环佩更是惊疑万分，心中愕然不已，“这风依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相信《神奇秘谱》，但是《白雪》一曲，纵览名家，就算有些区别，也都是一些细小的地方，弹奏的方法，指法有点不一样，整体的走势，节奏，韵致还是大致不差的。可是你这一开始就大弹特弹的，完全就是一副和那些名家《白雪》背道而驰的样子，这真的是在弹奏《白雪》吗？”

    “算了，你想怎么弹就怎么弹，弹不好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弹的不好，反而对我有利，我管你做什么？”

    九霄环佩左右一想，便开始释然，不再纠结陈清风的奇葩版《白雪》。

    他释然的轻易，其他听陈清风弹奏的人，就没这么轻易了。

    他们无法想象，陈清风此时弹奏的琴声，为什么就会和他们之前听过的《白雪》，完全两种情形。

    在以前，他们听到的《白雪》，开始缓和，空旷之中，似乎一点白雪从云中悠悠落下，音声平缓过渡，而飞雪也慢慢变得更多，再然后就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类似的感觉，大雪落下，天地皆净。

    但是现在他们听到的《白雪》，却是一开始就风起云涌，飞沙走石，好像两军对垒一样，轰轰烈烈，纷纷扰扰，根本没有什么白雪清洁空灵的意思。

    于是，听了一会儿，有些观众就坐不住了，开始输出弹幕。

    【风依然你这什么白雪？你确定你没有记错琴谱？】

    【这是刚刚弹奏《幽涧泉》的风依然？确定没有石乐志？】

    【难道风依然你真就是罪魁祸首？】

    【这特么是白雪？不是雾霾？沙尘暴？】

    【风哥哥你是不是弹错曲子了？这不是白雪呀！】

    【白雪是高洁的，这弹得乱七八糟的，关键时候选择自爆？】

    ……

    满屏的弹幕，除了质疑，还是质疑，几乎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听出陈清风的用意。

    但陈清风却丝毫没有去管这些，他一心只在琴上。

    他要弹的这曲《白雪》，并不是常见的《白雪》，而是他独特感触之后，所作的《白雪》。

    当初他在清泠池阁之中，破坏了资本对梦翩然的潜规则，遭到资本的驱逐封杀，被泼了无数的污水。

    那时候，他有段时间就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无法再去弹琴，再去弹奏纯正的音声，因为他一身都是污水，尽管这些污水都是子虚乌有，但是千夫所指，不病而死，在面对成千上万的人，对他的指责谩骂之下，他那颗还年轻的心，如何能够承受。

    直到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大醉的陈清风醉倒在路边，仰天看着纷纷落下的大雪，看了许久，最后被雪埋了一身，冻了半天，酒醒了，他心中忽然就亮堂起来。